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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中华||你准备好了吗?

    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网友推荐 [我的文集]   在会员中心“我的主页”查看我的最新动态   我要投稿
    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9-04-23 12:2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张中华/作
     
    在“十点读书”里,刚刚听罢《大鱼》。一生都很精彩的父亲清醒地意识到生命之烛即将熄灭,他请求儿子从医院将他带到海边,他变成了一条鱼,一条“银色的绚丽的彩色的充满无限生机的大鱼”。
     
    显然,父亲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的。
     
    我母亲不是文学作品里的人物,但她也神奇地预见了死。她平静地不经意地话家常一般地告诉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二女儿,她还有10天的寿命。可是,谁相信呢?她是在生病,但病得不怎么厉害,我们谁都固执地相信,她还会和我们在一起,好几年。就像根还牢固地深扎大地,怎么会突然断掉呢?
     
    所以,我二姐就忽略了这个信息,没有将其传递给其他的兄弟姐妹,只当成母亲思念儿女想要召回他们的一句戏语,还反驳且安慰母亲:算命先生都说您至少还有五六年的寿数呢!放宽心吧!
     
    一向善解人意不愿给儿女添麻烦的母亲只是低下头,淡淡地轻轻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去想象母亲当时复杂的心境。只是每念及此,心里会有深深的疼痛,然后,我就绕过它——此刻,也如此。
     
    一辈子,也就如此了。79岁的生命,在人间,定格了。她生命的最后10天,明明知道自己还有10天……她在想什么呢?——儿时,她的父亲娶了两房媳妇,她不受待见被冷落有时还挨打的笨母亲,还是当年总是维护当地百姓利益连蛮横的日本人都很敬重的怀来城赫赫有名的她父亲赵大先生?是在像过电影一样回忆她五个孩子生活的点点滴滴,还是她容让了一辈子,也和她吵嚷了一辈子的丈夫?她是否想到了她自己,回首来路,回首一生的路,她是微笑着很满足很平静,还是有诸多的不甘和遗憾?
     
    这一切都无从知道了!当我和哥哥再见到她时,她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状态,她半躺在被子上,紧闭着双眼,苍白着脸色,没有任何的表情。她静默在自己的世界里。据说,她早就该走了,只是眷恋着尘世,眷恋着她深爱的孩子,所以,才不肯离开,还不愿撒手,还在藕断丝连,还在与命运抗争,她不是没有做好死的准备啊!
     
    杨振宁这样评价好友“两弹一星”元勋邓稼先:他的一生是有方向有意识地前进的,没有彷徨没有矛盾。他写道:是的,如果稼先再次选择他的人生的话,他仍会走他自己走过的道路。
     
    在生命的最后,邓稼先也说“我可以瞑目了”。
     
    可能,只有做好了生的准备,换言之,只有在有生之年,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价值和使命,才能死得无憾死得安然吧?
     
    我想,我母亲,一位普通的农村妇人,大概也是如此吧?她没有轰轰烈烈的业绩,她卑微得就如同暗夜里的一声叹息,她来了,就是为了像花儿一样在儿女心中盛开,不败;她凋谢了,但香气还在。
     
    那么,现在,我要说说生。
     
    能清醒地活着的人好像不是很多。我们总是要在走过很多弯路,碰了很多次厚壁之后,才知道调整和思考。
     
    我知道自己想要一种怎样的生活,知道如何走完更年期以后的路,知道将养家糊口的工作置于什么位置,知道该如何对待伴侣和孩子,等等,都是在近两年。
     
    克拉克的墓碑上写道:我从来没有长大,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成长。是的,不要停止成长,如此,才能活得洒脱,活得自我,活得让别人看见和动容,哪怕你波及和惠泽的是身边的几个人。
     
    我们不管身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会被一些叫做“传统和文化”的东西浸润,被原生家庭熏染,被学校教育洗脑,挣不脱逃不掉。
     
    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会像鸭子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驱行。或者,像被操控的陀螺,不停地带着惯性旋转,眩晕着,辨不清东南西北。
     
    曾经,你一味地执着于功利,不停地加班,是个工作狂,似乎单位没有你就不能运转了,而家里的妻子可以没有丈夫,孩子可以不要父亲,父母好像未曾生养过你这个儿子。
     
    后来,你什么都有了,光耀脸面的一切都有了,可是,你却失去了他们,失去了健康;再后来,你被从台上逮走了,你从高处摔了下来,你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你……
     
    曾经,你……
     
    原来,你,你,你,你们只是世人眼中的成长和进步,只是世俗里的成功和光彩。就像成龙,他的儿子已经上了初中,他却到小学校里去找他,他不知道他已经上中学了;他的私生女成了同性恋,生活千疮百孔一塌糊涂,但他还是拒不认女,只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犯下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从这个角度,能说他是成功人士吗?对,他的确够成功。
     
    在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中,那个小女孩波特曼说:如果你知道自己做事的目的,取得成功很棒;但是,如果你不知道,那么成功的果实,就会变成可怕的陷阱。
     
    写到这里,我想到了我喜欢的民国才女林徽因。有人这样评价她:多情却能自制,理智但不刻板;坚持自己的坚持,信仰自己的信仰。她的一生,是清醒的一生,是纯粹的被自己驾驭的一生,难怪金岳霖为她守护一生后,送上了这样的挽联: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我也想到了我的女儿,又一年高考在即啊!上次见面,提到填报志愿。她羞赧地吞吞吐吐地说:“我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知道李昌钰吗?”“不就是
     
    挑战不可能’里那个嘉宾老爷子吗”我不经意地回答。“你可别小看那个老爷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不知道”“我想做他那样的工作,他,那样的,人”,闺女小声嘀咕道。
     
    上网查找后,我才知道李老先生是什么人,这很是让我为闺女——的选择,志向,抑或人生比较明确的目标——吃惊,也骄傲。
     
    无论以后择业路怎样走,走到哪里,至少,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朝着自己的喜好。曾经,我和她爸就填报志愿有过交流,他倾向于好就业;我却侧重爱好兴趣。他批评我是理想主义者、浪漫主义者,怕我把女儿带歪了。现在看来,果不其然,真的带歪了。
     
    死,是生的一部份,不是生的对立面。只有很好地生,真实地来过,有准备地来过——准备好升学,准备好结婚,准备好做父母,准备好为人子,准备好老年生活;准备好失去和告别,准备好被污垢和嫌恶,准备好被伤害和孤独——死,才可能从容而淡然。不然,你就会像一个仓促上阵的战士,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死得窝囊而难堪。
     
    “生死”,是一个艰难的话题,也是一个艰难的课题,够我们,一辈子,几辈子,不同行业,不同年龄,不同社会地位的人,去探讨,去深入,怎能容我这样学识肤浅的人仅凭千把字来胡言乱语?
     
    但是,在50年的生命历程中,在父母离世后,在女儿面临高考选择志愿时,我真真切切感受到有方向有自我有判断的重要性,以此,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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